近年,教育界致力推動「一生一體藝」,鼓勵學生最少接受一種體育以及一種藝術訓練,不少學生因而獲得更全面更平衡的發展,但亦有不少孩子未能從中獲益,反而覺得參加多種自己未必感興趣同時表現不理想的活動是一種壓力。這不禁令筆者深思:本來上佳的一個概念,如何令孩子真正獲益?家長在為孩子安排「一生一體藝」之前,不妨先瞭解清楚體育及藝術的薰陶,對於孩子的成長到底有甚麼好處。方力申——香港游泳代表隊前隊員,曾代表香港出戰包括奧運的國際賽事,至今仍為數個香港游泳紀錄的保持者,對於體育訓練經驗豐富,感受深刻。他在香港大學工商管理系畢業後成為歌手與演員,除了工作之外,最大的嗜好是收藏畫作,甚至與藝術家商談辦展覽事宜。「一生一體藝」的概念,他不但完全實踐了,還把它帶到人生的不同階段。在訪問中,方力申提到最多的是「感恩」兩個字,自信務實,心態良好,體育及藝術薰陶對於性格塑造究竟產生了甚麼作用?筆者從對談當中,彷彿亦有所領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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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問甫開始,就單刀直入問方力申有關體育訓練的好處,這位桂冠人馬的答案頗出人意表:「參與運動的好處是經常要面對失敗!教練給你訂的目標,不會一下子就做到,一定是經歷很多次不達標才漸漸進步。有時,付出了也不一定有收穫,我也試過努力練習,卻良久沒有進步,當中包含很多因素,例如臨場發揮和天分,不一定練習了便會贏。年紀小小便有機會面對失敗和困難,學懂鍛鍊自己、做人要有計劃、腳踏實地、刻苦、不遲到和有良好的工作態度等。最初是爸爸要我接受游泳訓練的,他常說我們這代人很幸福,沒有戰爭,又不用服兵役,故此必須給予我們一些磨練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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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孩子喜歡游水,卻不喜歡練水(就是接受磨練的部分),但方力申卻如魚得水:「我喜歡游水,喜歡比賽,也很享受訓練的過程。那時候,逢星期五的訓練最辛苦,很多同學專挑這天不來練水,但我卻最期待這天,因為我知道當天的練習將為我帶來更大的進步,甚至突破,做到的話會有很大滿足感,因此我是不怕辛苦的!我練水時十分好勝,例如要游二十趟一百米自由式,我每次都必定要贏身邊的人,所以那時實在頗惹人厭,隊友會說:『練水啫,使唔使咁搏命!?』」看不出在待人接物方面沒甚麼棱角的方力申竟有如此好勝一面:「我做人做事其實不好勝,但練水就很喜歡贏!其實,也不一定要贏別人,訂下目標突破自己也是很叫人高興的事。我認為家長指導小朋友運動時,可以教他們從中尋找成功感——以前游十個一百米,今天游了十二個,已經比之前進步了;同樣方法用在求學上:今次八十分,下次八十二分便是進步了。這是父母自小教導我的:不論進步或退步了多少,每次都有賽後檢討,通過訂立目標,進步時便有成功感。當然,失敗又如何?作為游泳運動員,得失都是很個人的事,這不是團隊運動,失敗不會是隊友的影響。有一段時間,我練水比以前更勤力,游得更好,但比賽時卻沒進步,令我質疑自己是否不夠天分,或是有甚麼做得不夠。爸爸說:『這就像儲錢,之前儲的都用盡了,便再重新儲過,才會再有新的進步。』每個人都會經歷失敗,只要克服這個失敗,它會令你更加強壯。家長亦不妨多點、早點讓小朋友面對失敗,趁着年紀小時遇上挫折,便可以更早學習適應將來;反之,如果到長大成人、不能輸的時候才遇上失敗,到時可能跌得更傷、更難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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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力申不諱言,當他退役後轉投娛樂圈,以往在運動場上得心應手及備受關注,到了全新的工作環境時要從頭學起,甚至做一些自己從不擅長的事,對年輕的他亦是很大的磨練,當中亦曾遭受挫折,但從他悠然自得的態度中,筆者發現,一個運動員自小接受的訓練,包括體能、性格及心理質素等,應用於生活中,實在有說不出的好處。
方力申是年青一輩中甚具熱誠的畫作收藏家,小方笑言:「我把『成副身家』都用來買了畫!」對於藝術的熱愛及敏感度,相信跟幼受庭訓非常有關——其父方毓仁是享負盛名的藝術商人。跟其他自小逼迫孩子上音樂、繪畫、藝術史課程以圖增進藝術修養的家長不同,方家父母從未刻意把「藝術」擠進孩子的腦袋。「他們提供的是一個環境,我看得多,不期然培養出一套屬於自己的審美觀,對於藝術品,有一種發自內心的喜愛。一件價值兩萬元的皮外套,我會捨不得買,但一件價值二十萬的藝術品,我可能想也不想便買下。有時遇上一些年紀跟自己相近的藝術家,我也喜歡跟他們做朋友,希望與他們共同成長。有些最初沒甚麼名氣,漸漸進步、走紅,能夠跟他們一起經歷這種變化,除了買下他們的作品將來會升值之外,更可印證自己的眼光。我自己也是藝人,能夠目睹藝術家的成長過程,感覺分外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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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認識方力申已是超過十年的事,近年發現他的心態越發自在、悠然,忍不住問是甚麼原因。方力申說:「我實在每天也感恩,有個健全的家庭,有喜歡的工作。我很珍惜我的工作——世界上又有多少人可以做到自己熱愛的工作呢?雖然我在事業上還不算很成功,但我在不同階段也會有不同程度的滿足感,也有不停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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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出道以來,方力申一直熱心參與慈善活動,最近,他擔任國際培幼會大使,不但身體力行跟隨協會遠赴越南崑嵩省,探望當地兒童,更支持一年一度的「培您童行」步行籌款2014。談到驅使他出心出力服務社會的動力時,小方謙虛地表示:「其實我不算是一個最有善心的人,做這些一方面是想幫自己,令自己認識這個世界多一點。每次做慈善工作,我都有機會知道這個機構做的是甚麼、服務的是甚麼人,從而令自己瞭解這個世界多一點。與其說是幫人,其實是雙方面的—別人通過我把訊息宣揚開去,而我則透過他們去瞭解這個世界,然後學懂更感恩、更珍惜自己擁有的事物,直到我真正瞭解了,就可以告訴別人這個世界真正需要的是甚麼。再者,我也相信:既然這個世界有人需要你做一件事,而你又有能力的話,又何妨多幫一點!」